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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神域 第十四卷 Alicization Uniting 第三章 最高祭司大人

    如果這是事實,那么包含從Cardinal手上得來的短劍在內的全部劍類的攻擊,不就全都被無效化了嗎。估計在剛才阻礙了短劍的劍鋒的紫色薄膜就是那個防御術了,不過就算想要用神圣術將它解除,優吉歐也推斷不出它使用了什么術式,而且也實在難以想象那是能靠他的能力想出來的事情。

    優吉歐只能拼命地緊握住小得足以藏在右手中的武器,仰起頭向坐在空中的Adminstrator看去,而裸身的少女也溫柔地輕聲道。

    「可憐的孩子。」

    「………………」

    「明明我都跟你約定好了。只要你向我獻出一切,相應地我也會給予你等量的愛。你一直不斷地追求著的永遠的愛,永遠的支配,明明還差一點就能夠到手了。」

    「………………永遠的,愛……」

    優吉歐在無意識之中,以嘶啞的聲音重復道。

    「永遠的…………支配…………」

    最高祭司一邊用右手把玩著剛從優吉歐的額頭中抽出的敬神模塊,一邊頷首。

    「沒錯喲,優吉歐。只要將一切都奉獻予我,折磨著你的欲求就會在轉眼間被治愈。你一直背負著的不安和恐懼會隨之消失。……這可是最后的機會哦,優吉歐。用左手的劍把右手的玩具砸碎吧。這么一來,我就會懷著無比的愛,饒恕你的罪過。」

    「………………」

    優吉歐伏臥著依次看了看左手抓著的青薔薇之劍和右手握住的赤銅短劍。然后他再一次向Administrator仰望而去,說道:

    「愛,就是支配,和被支配……——可憐的是只能說出這種話來的你啊。」

    「………………」

    這次到最高祭司閉起了雙唇。

    只要那纖細的右手一揮,超高位的神圣術就會傾注到自己身上,在轉瞬間清空天命的吧。即使理解到這一點,優吉歐還是繼續著他的話語。

    「……肯定,你也是一樣的。渴望著愛,探索追尋著它……可是沒有人將它給予你。」

    一邊敘說著,一邊在胸膛的深處輕語道。

    ——或許,我是一個連雙親的愛也得不到的孩子。

    ——可是,即便真的如此,我也的確愛著眾多的人。

    前一代伐木手加里塔爺爺。教會的修女阿薩莉亞。見習修女賽爾卡。

    告訴了我各種各樣的故事的祖父。照顧年幼的我的斯莉妮婭姐姐。

    沃爾德農場的巴諾爺爺和朵麗薩奶奶。雙胞胎的特琳和特露露。

    磨煉了我的格魯葛洛索學長。舍監亞茲莉卡老師。

    雖然只有很短的一段時光,但每天都向我展露笑容的隨侍緹卓。照顧著搭檔的蘿涅。

    還有,桐人。

    愛麗絲。

    【蜂鳴器:被這一段怒戳淚點……我果然還是不想你死啊,優吉歐】

    「你錯了啊,可憐人。」

    優吉歐緊盯著Administrator那雙充滿了謎般的彩虹色光芒的瞳孔,如緊咬住每一字每一句般地說道。

    「愛并非支配。也不是諸如索求抵押,依靠交易才能得到的東西。而是如同用水去澆灌花朵一般,僅是一心一意地不斷給予……這才是真正的愛啊。」

    Administrator聽到這番話語,再次在嘴角處隱約地露出笑容。

    可是,那已經不再是如蜜般甘甜的存在了。

    「…………可惜啊。明明我對身為忤逆了公理教會的大罪人的小子予以了寬恕,想要拯救你的靈魂,卻沒想到會被這樣反咬一口。」

    漂浮在空中的銀發少女,在轉眼間便從《人》變化為《神》的樣子使優吉歐屏住了呼吸,仰視著她。

    外表上并無變化。可是,幾近透明的白皙皮膚,被深不見底的威嚴感——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如神氣般的東西,所覆蓋了。那是種讓人聯想到只要揮動一根指頭,不論是怎樣高強的劍士還是術士都會被撕裂得支離破碎的,壓倒性的力量的預兆。

    「優吉歐……你該不會產生了我是需要你的……諸如此類的想法吧?因為想把你變成騎士,所以不會奪去你的性命……難道你還這么想?」

    少女那微薄的笑容中,沒有顯示出任何感情。優吉歐牢牢地握住右手的短劍,只能夠忍耐住施加于全身上下的威嚴感。

    「嗯哼哼……像你這樣無趣的孩子,我已經不需要了。把天命全部吸干,尸體就轉換成細小的寶石,裝飾在箱子上吧。這么做的話,哪怕整理了今天的記憶,只要看到那顆寶石就能夠從中感覺到一點點東西啦。」

    【蜂鳴器:Admin整理過的記憶會被她自己遺忘么,那為啥不叫刪除┐( / д \ )┌】

    以含有笑意的聲音這么說完后,Administrator在不可視的椅子上輕輕地換了換翹起的雙腳。

    這并非威脅。一旦決定要做,最高祭司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之實行吧。

    事到如今已經不能逃跑了,而且就算想逃也沒有退路。起動用于移動到下層的升降盤所需的時間也過于漫長。哪怕能想辦法打破背后的玻璃窗,它的外面也只有一片距離地面多達好幾百Mel的虛空。

    最高祭司被能夠阻隔一切金屬武器的屏障保護著。但是優吉歐已經注意到,那道屏障并非如她所說,是那么絕對性的東西。剛才,他竭盡全力將短劍扎進去的時候,屏障看起來就像自己爆炸了一樣。雖然他不認為術式會就此消失,但如果是爆炸之后的那一刻,短劍不是就能夠觸及她的身體了嗎。

    「哎呀……還想要做點什么嗎?」

    Administrator俯視著趴在地下的優吉歐,輕聲地說道。

    「在最后居然還想要讓我再高興一次,真是個勇敢的少年呢。……果然把你殺掉再做成寶石是很無趣的吧?雖然會費點時間,不過還是應該像那個孩子一樣強制整合嗎……?」

    盡管身處九死一生的險境,但優吉歐還是被最高祭司話語中的某處引起了注意,下意識地將其重復道。

    「……那個孩子……?」

    隨即,銀發少女微微地增添了幾分笑意,點點頭。

    「是哦。就是你所迷戀的小Thirty。因為那個孩子也討厭詠唱術式,所以自動化元老機關就花費了好幾天強制解除了她的防護【Protect】。雖然我那時進入了睡眠沒有見到,不過想必是很辛苦的吧。……怎么樣?起碼你也試一下相同的體驗……?」

    「…………Thirty……。……愛麗絲……」

    優吉歐用不成聲的聲音呼喚那個名字。

    最高祭司所說的話語中,有一半以上他依舊無法理解。但是,唯獨明白了這一點。

    八年前,年幼的愛麗絲被綁住帶回了中央大教堂,在成為整合騎士的過程中遭到了殘忍的對待。優吉歐屈服于Administrator而詠唱出《Remove Core Protection》的式句,她卻拒絕了將它說出口,結果,她的心之扉就被強行地撬開了。與那種苦楚相比,優吉歐在至今為止的戰斗中所受的傷的疼痛肯定不值一提吧。

    果然,不能逃離這里。

    也不容許未向Administrator報一箭之仇就丟掉性命。

    「………………」

    優吉歐狠狠地緊咬牙關,用顫抖的雙手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一邊往笑容逐漸淡薄的最高祭司的雙眼回望而去,一邊把短劍的鎖鏈纏繞在右手腕上,用那只手握住青薔薇之劍的劍柄。確認著白皮革那如吸住手掌一般的感觸并一口氣地將劍拔出,然后把鞘扔在地上。

    刀身為從窗口照入的月光所籠罩,反射出青白色的光芒。

    少女坐在十米前的空中,像是對那種光感到厭惡似的瞇起了雙眼,用增添了幾分寒意的聲音說道。

    「這就是你的答案了吧,小子。好啊……既然如此,至少,讓你不帶痛苦地死去吧。」

    抬起右手,只伸出食指指向優吉歐。

    最高祭司在使用神圣術的時候似乎不需要詠唱術式。但即便如此,只要她想發動攻擊術,就應該存在著兩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跳過的階段。

    也就是,元素的生成和加工。哪怕是熱元素也好冷元素也好或者是其他的屬性也好,要創造元素并賦予它形體再將其擊出,不管是怎么樣的高手都要耗費兩秒。

    因此,優吉歐在最高祭司開始動用右手的瞬間,已經把愛劍架在右肩上了。

    Adminstrator的指尖上,出現了水色的光點。

    「哦……喔!」

    這就是,最后的劍。最后的秘奧義。

    艾恩葛朗特流突進技,《Sonic Leap》。

    耳畔間再次回響起桐人的聲音。

    ——聽好了優吉歐,秘奧義會使我們的身體動起來。但是,不能讓身體單純地隨著它動。

    ——而是要與秘奧義化作一體,依靠踢蹬腿腳和揮動手臂來加速。能做到這一點的話,你的劍就會比風更快地擊中敵人。

    究竟,練習了多少次呢。還有失敗了多少次,一臉趴在草地上呢。

    還有,聽到過多少次桐人那愉快地大笑著的聲音呢——。

    優吉歐的劍閃耀著青草的顏色,拋下破風之音便疾馳于空中。

    最高祭司收起嘴邊的笑容,張開了右手。

    冷元素在即將化作冰針被射出時,便被觸碰到它的青薔薇之劍啪的一聲彈開了。緊接著,優吉歐那使盡渾身解數的秘奧義與Administrator的手掌——不對,是與在她的手前方五厘米展開的紫色薄膜猛烈碰撞。

    遠勝于剛才的沖擊和轟鳴聲襲向優吉歐。

    能夠阻隔一切金屬武器的屏障將經過了加速的Sonic Leap也抵擋了下來,不過由細微的神圣文字所組成的薄膜散開了幾重波紋,并激烈地震動著。

    就這樣用使出全力往下壓進去的話,屏障應該會和幾分鐘前一樣發生爆炸才對。這次一定要想辦法抵抗住那股壓力,然后把吊在右手腕上的短劍刺向Administrator。只要能夠做到這件事,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無妨。

    「破……碎……吧……!!」

    優吉歐將所有的力量貫注到依舊留有秘奧義的光輝的青薔薇之劍中,叫喊道。

    盡管最高祭司一言不發,但嘴邊的笑容已經消失。彩虹色的光在她瞇起的雙眼深處卷起了旋渦,伸出的右手的五指也被可怕地彎曲起來。

    之所以沒有用左手發起攻擊,估計是因為掌中還握著敬神模塊吧。嘴上說著要殺了優吉歐卻還沒有把它扔掉的理由,是還沒有放棄將他變為騎士呢,還是有著其他的用途呢。

    不過,如今再怎么想也無濟于事了。眼下要使這最后的攻擊成功——哪怕用盡剩余的全部力氣與體力,也一定要成功,僅此而已。

    「嗚……喔喔喔喔喔————!!」

    優吉歐竭盡全力迸出發自腹底的最后的氣勢,就在這時。

    超出預想的現象再次在眼前發生。

    青薔薇之劍開始一點點地,陷入到紫色的屏障之中。

    屏障本身仍未消失。盡管如此,愛劍的尖端卻確實地,逐漸地割開了那些本應能阻隔一切金屬的神圣文字——不對,是穿了過去。

    并不是幻覺。證據就是,最高祭司的銀色雙眼也被睜得渾圓。

    突然,狀況有了變動。

    在空中抵御著優吉歐的劍的Administrator突然往后遠遠地跳開。

    屏障也在瞬間后退,失去了支撐點的青薔薇之劍在響起「咂咻!」的一陣尖銳的劍戟聲后,便被一下子揮至正下方。刀刃一接觸到地面,厚厚的毛毯就沿著一直線被割開了長達數Mel。

    優吉歐并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就這么在這里停下行動,會遭到最高祭司的攻擊術。盡管手腳因為先前絞盡了渾身的力氣而變得沉重,但優吉歐還是為了馬上作出反擊而猛蹬地面。

    可是,這次是敵人早了一步。最高祭司在后退的同時生成了新的元素,它們向著優吉歐飛了過去。就在他擺出秘奧義的架勢時,綠色的光點已經近在咫尺。

    優吉歐出于本能地解除架勢,用青薔薇之劍守護住身體。緊接著,綠色閃光伴隨著風元素爆炸,隨之產生的強烈暴風再次把他吹到南側的墻邊。

    幸運的是,最高祭司大概跳過了加工元素的過程。如果她不是單純地釋放元素,而是使用風刃之術的話,說不定優吉歐就會被砍斷一只手或腳了。

    然而,這也帶有不幸。這次后背撞上的并非如上次那樣是平坦的玻璃窗,而是連接著窗與窗的巨大柱子。

    柱子上附有模仿大型刀劍而制的裝飾,優吉歐是撞到了那柄劍的劍腹后才摔到地上的。如果仿制劍不是側腹朝外,而是劍刃朝外的話,那么即便那是裝飾品,他也應該會因此受重傷吧。在這層意義上來說大概還是算幸運的,不過那陣足以令人窒息的痛苦,使他無法馬上站起來。

    ——必須要動起來。這次真的是,貨真價實的神圣術了。

    優吉歐一邊這么說給自己聽,一邊拼命地撐起上半身。

    最高祭司似乎后退到了床的另一側,在昏暗的黑影之中只能看到銀發的光芒。這是連Sonic Leap也無法觸及的距離——可是,神圣術當然能夠輕松地攻過來。再這么趴在地上,絕對會被殺掉。

    「嗚……咕……」

    呻吟著,姑且是抬起了右膝。但是,沒法往腳里使力。不論怎樣地想要站起來,它都僅是不住地抖動,不聽使喚。

    ——還不能放棄。還不可以放棄。在這里放棄了的話,我到底是為了什么才回到這個房間里來的啊。

    ——不對。是為了什么,才活到現在的啊。

    「咕……哦,喔……!」

    優吉歐把后背靠在黃金的仿制劍上,用青薔薇之劍代替拐杖,好歹是支撐住了身體。當背后猛撞到柱子時,自己受到的似乎除了撞傷還有刀傷,而血粒正從其上面滴滴答答地落下。

    明明從倒下到站起來花了五秒以上,最高祭司卻不知為何沒有追擊過來。她依舊在二十米的前方為黑暗所籠罩,保持著沉默。

    好一會兒后,不在這個充滿了絕對性的寂靜的房間里就無法聽見的細語聲,輕輕地回響開來。

    「…………那柄劍……嗯哼,是這么回事啊……」

    優吉歐沒能夠理解這句話語的意思,往垂下的右手邊悄悄一瞥。

    正刺在地面上的青薔薇之劍。吊在手腕上的赤銅之短劍。Administrator所說的「那柄劍」,究竟是指哪一邊呢。

    優吉歐的直覺輕聲地告訴他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就在他想出答案之前——

    滿布于中央大教堂最上層的寂靜,被既非優吉歐亦非Adminstrator的某人的奇怪叫聲所打破了。

    「咿,咿,啊咿咿咿咿!!」

    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后,便看到約四五米開外處的地板正呈圓形下沉著。那是連向下層的升降盤。增加了些許音量的聲音,再次從升降盤與毛毯之間空出的縫隙間傳出。

    「請,請,請幫幫忙啊最高祭司猊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吵耳的尖叫聲,毫無疑問是方才落到了第九十九層上的元老長丘德爾金所發出的。

    聽到混雜著悲鳴的呼喊聲后,Adiministrator無聲地從黑影中走出,站到床的一端自言自語起來。

    「……為什么那個家伙會隨著年月變得像個嬰兒一樣呢。差不多到該重置的時候了嗎。」

    優吉歐一邊小心翼翼地用雙眼盯著一下一下地輕輕搖頭的最高祭司,一邊逐步向房間的西側退去,與升降盤拉開距離。

    雖然圓盤依然在下降,但是它的速度絕不算快。距離到達下層,載上丘德爾金并再次上升重返到這里,還需要花上幾十秒吧。

    ——他本是這么想的,然而在地板和圓盤之間空出的,僅二十Cen左右的縫隙所形成的階梯上,有一雙煞白色的手抓在洞穴的邊緣上。

    「嚯哦哦哦哦哦!!」

    第三次的怪聲響起,圓溜溜的頭部也隨之從縫隙中出現。寸毛不生的禿頭被染得一片通紅,元老長強行將自己的身體拉了出來,伴隨著「砰」的一聲癱倒在地上。

    與剛才落到下層前向優吉歐狠狠地擺了一番架子的他相比,裝扮本身并無不同。可是,漲得渾圓的紅與藍的小丑服的各處皆被撕裂,稍稍癟了下來。

    向筋疲力盡地癱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不斷喘著粗氣的丘德爾金瞥了一眼后,

    「……你那個樣子是怎么了?」

    Administrator用冰冷的聲音說出這么一句。

    另一方面,優吉歐也產生了某種震驚的感覺。在殘破不堪的小丑服下窺見到的元老長的手腳和胴體,就如枯枝般瘦細。盡管如此,頭還是肥大而渾圓,使得他的身姿簡直就像小孩子涂鴉里的火柴人那樣。

    那么,最初在大浴場里看到他時,是什么使他的小丑服膨脹起來的呢。就在優吉歐心中生起了這么一個疑問的時候,丘德爾金對站在他僅數米遠處的優吉歐渾然不覺,站起身來并以直立不動的姿勢開始了辯解。

    「稟,稟告最高祭司猊下,想必鄙人的這番模樣令您感到不快了吧,不過這是鄙人為了誅滅叛逆者們,進而守護威名永在的公理教會的激烈戰斗的結果!」

    在羅嗦了這么一通后,或許丘德爾金是因為注意到了最高祭司那一絲不掛的姿態,他的新月形的雙眼睜得如同滿月。緊接著,把雙手啪地蓋在臉上,渾圓的頭部變得通紅滾燙,同時尖聲地叫喚道。

    「哈啊!!喔嚯哦哦哦噢!!這萬萬不可,猊下您這寶貴的軀體讓鄙人不敢當啊,鄙人的眼睛要被亮瞎了,要變成石頭了哦哦哦!!」

    就在他不勝感激而又誠惶誠恐地說個不停時,卻又大大地張開手指的縫隙,其內的眼珠正閃閃發光。看到丘德爾金的這副模樣,就連最高祭司也不得不用左手遮住胸部。她的聲音包含了如同凍結住的寒氣,被甩到了小丑的耳中。

    「再不說正經事,我真的會把你變成石頭哦。」

    「嚯喔喔!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邊扭動著細長的身體邊發出怪聲的丘德爾金,一聽到最好祭司的話便馬上停下了動作。紅得發燙的頭部,也轉眼間就變白了。

    元老長突然猛地轉過身,以如青蛙般的動作跳動著靠近到剛被自己從中穿過的地上的大洞旁。升降盤依然落在第九十九層,仍未回來。

    「得,得快點封鎖住這里!那幫家伙,那幫惡魔要!!」

    「……你不是,去收拾叛逆者了嗎?」

    「那,那那那是那個,雖然鄙人勇猛果敢地跟叛逆者們展開了一場戰斗以至于變成這副模樣,不過他們實在是一幫既卑鄙又陰險又毒辣的家伙……」

    聽著尖聲地大吵大嚷著的元老長的話語的同時,優吉歐動用起半邊的頭腦思考起來。

    丘德爾金所說的《叛逆者們》指的自然是被優吉歐凍在第九十九層的桐人和愛麗絲。哪怕元老長身為教會第二位的神圣術師,又哪怕桐人和愛麗絲處于身陷寒冰無法動彈的狀態,優吉歐都完全不認為他們會輸,而且看樣子丘德爾金果然是遭到了凌厲的反擊落敗而歸。

    可是——也就是說,換言之。

    優吉歐在無意識之中,從升降盤的洞口處,退開了一步,兩步。

    恐怕是聽到了衣服摩擦時那些微的聲音而生疑了吧,接連地扯著各種各樣的借口的丘德爾金往優吉歐那邊一瞥。

    窄小的吊梢眼被再次睜大。元老長用左手的指尖指向優吉歐,猶如忘記了自己的丑態一般氣勢洶洶地叫喚道。

    「嚯啊啊啊!你,你,三十二號!你究竟在做什么啊!別別別的什么不好偏偏在猊下所處的《神界之間》拔出劍來,這是何等的,何等的!現在馬上在這里趴下!」

    「……………………」

    但是,優吉歐已經幾乎沒再聽到丘德爾金所說的話。

    他的雙耳捕捉到的是從樓下傳來的,輕微的振動音。厚重的升降盤正憑借術式的力量升上來的聲音。

    元老長抓緊這個難得一見的好機會狠罵了一通后,也終于注意到那陣聲音,迅速閉上了嘴。

    轉過身去,四肢趴在地上往地上的洞里窺探。

    「嚯啊啊啊啊————!!」

    發出了至今為止最大的悲鳴聲后, 他再次看向優吉歐,

    「三,三三三三十二號!你在干什么呀,快點到下面去啊!說到底就是因為你沒好好地教訓他們一頓才會搞成這樣的哦,可不是我的責任喲,猊下,希望您能夠對這一點多加理解…………」

    丘德爾金以三寸不爛之舌喋喋不休的同時,正準備以四肢著地的姿勢往床的那邊爬去,但他的右腳卻——

    被從地上伸出的一只手,猛地用力捉住。

    「嚯咦哎哎哎哎————!」

    丘德爾金翻出白眼慘叫起來,慌慌張張地晃動右腳。靴頭尖銳的小丑靴便隨之被脫下,他那短小的身軀也因為勢頭過猛而咕嚕嚕地滾落在地上。但元老長馬上就站起身來,朝著床的那邊一路狂奔,掀起了垂著的床單后便鉆進了床與地板間的暗影之中。

    最高祭司站在床的里側,似乎已經對元老長的丑態失去了興趣,她依舊無聲地露出微笑并往地上的大洞俯視而去。原本優吉歐是打算只要發現她有攻擊的舉動就馬上砍過去,不過看來她是想先將新的入室者迎進來。

    確認了這一點后,優吉歐也把視線移回到升降盤上。

    捉住丘德爾金的鞋子的手依舊伸得筆直。黑色的袖子滑了下來,露出了纖細卻又充滿肌肉的手臂。

    優吉歐已經被那只手拉起過多少次了呢。

    不對,直到今天的這個瞬間,他都一直是被它牽著自己的手并前進至此的。哪怕優吉歐誤入企圖,與那只手的主人兵戎相見,這一點也未曾改變。

    升降盤繼續上升著。

    然后出現的是在戰斗中被打亂的漆黑頭發。再接著,是比透過玻璃所看見的夜空還要黑,比繁星釋放出更強的光的兩只眼睛。最后,是透出大膽笑容的嘴唇——。

    「…………桐人……」

    優吉歐以發顫的聲音輕聲地呼喚了友人的名字。盡管那是無法傳遞到距離十Mel以上的地方的音量,但摯友還是理所當然般的用雙眼看向身處墻邊的優吉歐,保持著笑容點了點頭。

    溫暖而強有力的,和相遇時別無二致的舉止。隨即,升降盤響起沉甸甸的厚重聲音便停止了。

    ——桐人……你……

    一種自己也難以名狀的感情在胸口的深處發疼。

    可是這陣痛楚絕非令人不快的東西。至少,和敬神模塊插在腦中時的痛苦比起來,現在的疼痛要溫柔、難受、可愛得多。

    堅定地凝視著呆站在原處的優吉歐,身為其搭檔兼劍術的師傅的黑衣年輕人,大膽無畏地抿嘴一笑,說道。

    「喲,優吉歐。」

    「…………明明都說了,讓你別來。」

    姑且應了這么一句后,搭檔一邊將仍抓在手中的丘德爾金的靴子遠遠地丟開,一邊露出更為爽朗的笑容。

    「咦,我有老實地遵從過你的囑咐來著?」

    「…………也是呢。你總是…………像這樣…………」

    【蜂鳴器:看到這臺詞總讓我聯想到鎧武里的紘汰和光實…哎呀剛好上星期那集里小葡萄黑化了呢】

    心中的想法,卻無法形成后面的話語。

    原本他是打算豁出自己的性命,依此來償還向摯友出劍的罪行的。抱著哪怕粉身碎骨也必須將作為最后的希望的Cardinal的短劍,刺進Adminstrator體內的覺悟。可是到最后,還沒有完成使命就與桐人再會了。

    不對,錯了。桐人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才現身于此處的。

    打破優吉歐的完全支配術,擊退元老長,在優吉歐仍生存的時候登上了第一百層。

    ——對,我還活著。而且,短劍還吊在右手上。那么,現在正是應該戰斗的時候。那是,我現在應該做的唯一一件事。

    優吉歐把視線從搭檔身上移開,看向房間的中央。

    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的嘴角充滿了謎一般的笑容,靜靜地佇立在巨大的床的深處。鏡色的雙瞳中搖曳著青白色的月光,依舊令人無法從中窺探到任何感情。而優吉歐就只能看出她一邊俯視著新的來訪者,一邊反復思考著某些事情而已。

    在再次開戰之前,必須要告訴桐人才行。最高祭司的肉體被能夠阻隔一切金屬的屏障守護著——而且恐怕那道屏障并不是完美無缺的。

    優吉歐繼續把視線固定在最高祭司的身上,同時開始慢慢地向搭檔的所在之處移動。

    突然。

    目標的方向上,傳來了「咔嚓」的一聲輕快的金屬音。隨之把眼往右方一瞥。

    然后,便看到在桐人的右側,有另一人從后方的柱子所投下的濃重影子中走了出來。

    金色的秀發和鎧甲因青白色月光的照射,而更添上了一分清澈的光輝。左腰上別著帶有仿照花朵而制的護手的神器,金木樨之劍。緩緩地飄舞著的純白長裙。

    整合騎士,愛麗絲·Synthesis·Thirty。

    在第九十九層,優吉歐就已經目睹了她和桐人一同行動的樣子,可是再次看到并排而立的兩人,卻使得他的胸中又增一番劇痛。正向桐人身旁邁去的雙腳擅自地停了下來。

    騎士愛麗絲首先看了看最高祭司,然后再望向優吉歐。

    右側的臉上依舊包著繃帶,對于同時兼為高位神圣術士的整合騎士來說,只需一瞬間就能將右眼治好才對,而她使其維持原樣的理由,應該是為了讓自己接受那番痛楚。

    愛麗絲那只注視著優吉歐的左眼中,充滿了混有好幾種感情的深藍色。與在第八十層的庭園再會時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完全不同,現在的那只眼睛能讓他強烈地感覺到,在那之中蘊含著她作為一個人的意志。

    明明還沒有取回愛麗絲·青貝爾克的記憶,騎士愛麗絲的內心卻似乎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造成了這一點的人,毫無疑問是站在她身旁的黑發劍士。哪怕騎士愛麗絲的心曾如決不會融化的堅冰一般,桐人的話語也能夠傳達到其中。

    如果——

    Cardinal所說的被最高祭司保管于這個房間某處的《記憶的碎片》,能夠奪回愛麗絲的心的話。

    那一瞬間,騎士愛麗絲就會變回優吉歐的兒時玩伴愛麗絲·青貝爾克。

    但恐怕與此同時,與桐人彼此交心,收劍入鞘,克服了失去右眼的痛楚,下定決心和他一同向公理教會挑戰的騎士愛麗絲則會消失。

    而那正是優吉歐最大的愿望,同時也是他一直奮戰至今的理由。然而,現在的愛麗絲本人,是怎樣看待這個事實的呢。另外,桐人……甚至會向與自己拼死相爭了一番的副騎士長法娜提歐伸出援手,而他真的希望騎士愛麗絲消失嗎……

    優吉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呼出,然后強行地將這番思考堵截住。

    眼下,必須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最后的戰斗中。自己之所以能夠考慮這么多,是因為Administrator正在靜觀著狀況,但她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發起攻擊。

    優吉歐把視線從愛麗絲身上移開,再次定睛凝視房間的深處,開始繼續移動。他一邊踏著從背后的窗戶照入的月光,一邊一步步地橫著走動,終于到達了桐人的身旁。

    優吉歐再度把出鞘的青薔薇之劍插在地上,用它支撐住自己的體重的同時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而桐人則對他低聲說道。

    「受傷了嗎。跟我的攻擊……無關吧?」

    「………………」

    他打算輕描淡寫地將在樓下的戰斗帶過——聽到帶有搭檔的這番意圖的話語,優吉歐情不自禁地緩了緩嘴角并說道。

    「你的劍一次都沒有打中啊。就是一不小心,背后撞到了柱子上而已。」

    「所以說先等我們趕上來不就好了嘛。」

    「……我說啊桐人,將你們攔下來的人可是我啊。」

    「那種程度怎么可能攔得住我的腳呢。」

    低聲地交談了一會兒后,優吉歐感覺到彼此都變回到在八十層分別前……在修劍學院的宿舍里朝夕相處時的兩個人了,心中的疼痛也為之淡薄了些許。

    可是,這并不代表發生過的事情就能被一筆勾銷。不管和桐人交談多少話語,敗給最高祭司的誘惑、向摯友拔劍以對的罪行都是不會被減輕的。

    優吉歐合上了嘴,用力地握住愛劍的柄部。

    桐人也無言地往大廳深處定睛凝視了一會兒后,緊張地低聲問道。

    「那就是……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嗎。」

    站在桐人的另一側的愛麗絲作出了回答。

    「說的沒錯。……和六年前相比,沒有絲毫變化……」

    或許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最高祭司在此時終于打破了漫長的沉默。

    「哎呀哎呀……這個房間里還是第一次有這么多客人到來呢。我說,丘德爾金,你不是說過小愛麗絲和非常規小鬼就交給你來處理的嗎?」

    隨即,垂在床側的長布就從內側被掀起,碩大的頭顱砰的一聲從中冒出。元老長丘德爾金一邊朝著預測錯誤的方向使勁地擦拭著額頭,一邊尖聲地叫喚道。

    「嚯,嚯咿!這,這是那個,鄙人為了猊下,勇猛果敢、如獅子猛進般地戰斗了……」

    「這我已經聽過了。」

    「嚯啊!這,這不是鄙人的錯啊!都是三十二號手下留情,僅把那幫叛逆者的半身冰凍住才會變成這樣的……而且,那個三十號,那個下作的金閃閃騎士混賬,什么好事不干,偏偏敢對我使出記憶解放術!當然,區區金閃閃小丫頭的小把戲,沒能碰到我一根汗毛就是了,嚯嘻嘻嘻!」

    「……唯獨那家伙……」

    愛麗絲以包含了冰冷殺氣的聲音低語道。而丘德爾金對此渾然不覺,他把身體轉過一圈后,一邊仰望著站立于床上的Administrator,一邊扯著他那尖細的嗓音喋喋不休道。

    「說到底,就是因為一號和二號太破舊了啊!肯定是他們的癡呆傳染到三十號身上了!」

    「唔嗯。……你啊,給我消停一會兒。」

    Administrator的話聲剛落,丘德爾金就閉上了嘴,躺倒在床上一動不動。但是雙眼仍睜得渾圓,毫不客氣地打量起一絲不掛的最高祭司來。

    Adminstrator幾乎對元老長的行徑無動于衷,而是用她銀色的瞳孔凝視著愛麗絲,隨之稍稍側首。

    「雖說貝爾庫利和法娜提歐都快到該重置的時侯了……不過小愛麗絲才用了六年左右吧?看起來也不像是理論回路發生了錯誤……。果然是那邊的非正規單位【Irregular Unit】造成的影響吧?真有趣呢。」

    優吉歐幾乎無法理解最高祭司所說的話語。可是,從銀發少女的語氣聽來,不知怎的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那簡直就像是看待著自己飼養的羊,或者干脆說是如同對待道具一般的聲音。

    「我說,小愛麗絲。你有些話想對我說,對吧?我不會生氣哦,盡管說吧。」

    Administrator一邊作出模糊的微笑,一邊在床上無聲地走出一步。

    而愛麗絲就如被看不見的墻壁所壓迫著一般,往后退下了一步。

    優吉歐把視線往她一瞥,便看到騎士的側臉上失去了血氣,變得比月光還要蒼白,薄薄的嘴唇也緊閉著。可是愛麗絲就在這里止住腳步,用不知何時脫去了黃金護臂具的左手指尖,輕輕地觸碰包住右眼的繃帶。仿佛從這粗糙的破布中得到了力量一般,她把收回的右腳再一次往前邁出。

    咔。

    厚厚的毛毯就如不存在的一般,尖銳的腳步聲作響。面對支配者,黃金的騎士并未屈膝跪下,而是昂首挺胸,凜然地說道。

    「最高祭司大人。我等光榮的騎士團,在今日迎來了毀滅。毀滅于站在我身旁的僅兩名叛逆者的劍下。……還有,最高祭司Administrator,毀滅于你連同這座塔一并建立起來的無窮無盡的貪戀和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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